雾霾严重 投资过剩 十三五煤电怎么办？

　　现场激辩

　　左前明

　　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咨询中心(技术管理部)副处长

　　现阶段来看，去煤化、去火电化不是很理性。

　　左前明-演讲摘要

　　1.煤炭、火电确实存在过剩现象。从长远来看，煤炭肯定要退出历史舞台。毕竟不是可再生能源，总有采完的时候。

　　2.虽然目前电力产能是阶段性过剩，但预计未来社会用电量还会翻一番。原因如下：

　　①到2030年虽然人口红利消失了，但是人口还要缓慢增长，2030年还要达到一个峰值。

　　②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还在提升，人民生活水平也在不断提升，尤其是终端电气化水平在提升，距发达国家人均用电水平还有很大潜力。工业高耗能已经达峰了，而且“十三五”期间是在峰值平台区。

　　3.现阶段来看，去煤化、去火电化为什么不合理?原因如下：

　　①从能源需求上说，我们的煤炭资源占全世界54%的水平，西方发达国家煤炭的占比更低，我们谈阶段性能源需求的时候去火电化是非常不理性的。

　　②从经济上说，同等热量的煤炭的价格是燃油的1/9，天然气的1/4。现在放眼全球，从能源成本方面，我国工业制造业能源成本相对攀升，目前美国能源成本已显著低于我国。

　　周大地

　　中国能源研究会副理事长，能源经济专委会主任委员

　　不能拿10年、20年以后的需求来规划现在的需求。

　　周大地-辩论摘要

　　1.世界上各国之所以不是用煤炭，绝不是煤炭没有了。也就是石器时代进入铁器时代，不是说石头没有了。

　　2.如何低碳发展是我们正在面临的压力，也是趋势。而不是因为煤炭多就用煤。

　　3.还要说一个规划问题。中国的人均电力需求不能向发达国家看齐，否则节能的空间在哪?就把技术进步弄没了。

　　4.不能拿10年、20年、30年以后的需求来规划现在的需求。目前煤电明显过剩，这三五年怎么办?不能因为认为5年后电力需求会增长就要现在把五年之后的事儿办了。如果从系统的角度看，既有长远和当前发展不限定定性和可能性的问题。

　　曾鸣

　　华北电力大学能源与电力研究咨询中心主任

　　由于人口基数的问题，中国的电力需求不能和美国、日本比，除非可再生能源能够得到大规模应用。

　　曾鸣-辩论摘要

　　1.谈到电力需求和人均用电，中国不能和美国、日本比。因为我们人口基数大，像他们那样达到那么高的人均用电量，要考虑消费总量的问题。

　　2.但说回来，如果以风和光为主的清洁能源能够大规模应用，那么中国人均发电追赶发达国家是没有问题的。以煤电为主去追赶，从环境容量等各方面是承受不住的。

　　3.因此，煤电要尽可能的重新定位，去支持可再生能源发电。

　　辩论点二、雾霾之下，都说燃煤是罪魁祸首，煤电冤不冤?

　　左前明

　　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咨询中心(技术管理部)副处长

　　燃煤是雾霾的来源之一，但燃煤不是煤电，主要污染来自散烧煤。

　　左前明-演讲摘要

　　1.燃煤是雾霾的成因之一，但燃煤是不是就是煤电?实际上燃煤造成的环境问题很大程度上是散烧煤造成的。现在我国40吨总煤炭消费量里，还有7-8亿吨的散烧煤，主要用在民用生活取暖。

　　2.散烧煤问题怎么解决?电能替代是解决问题的思路之一。把7亿吨散烧煤绝大多数转化为电力，用电给老百姓供热，就必然降低散烧煤排放。

　　3.提高用于发电的煤炭比重，是基于对环保的判断。发展超低排放的火电，替代煤炭的分散利用，才是最大的对空气污染的有效手段。不是说侵占新能源的发展空间，而是说把我们的火电替代7亿吨散烧煤。

　　4.雾霾还有一个来源就是汽车尾气排放，因此要推动电动汽车。电从哪来?现在有70%的电力来源来自火电，再加上替代的7亿散烧煤，把汽车尾气排放和散烧煤的问题都解决了。

　　邹骥

　　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研究和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

　　解决低碳排放的问题和治理雾霾一样重要和紧迫。煤电不可能没有，但我们要做一下存量的调整和控制，为未来留有更多的灵活性。这是后面的减碳压力要求的，需要锁定煤炭投资量。

　　邹骥-演讲摘要

　　1.巴黎气候大会带来两个信号：一是温控目标要尽最大努力达到1.5°C，这是个明确的政治信号，说明减排力度要上去;二是2050年12月31日到2100年元旦前，这个时间区间里，原排放和吸收要达到平衡，也就是排放的上限又紧了。

　　2.经济学界在能源需求上的判断分歧很大，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——中国的经济结构变了。未来我们靠什么赚钱，肯定不能靠污染，必须转方式。虽然，很难定量说清洁空气值多少钱，但消费者的心里有杆秤，用清洁能源给老百姓带来清洁的空气相当于挣了很多钱。

　　3.如今降低碳排放的事情和治理雾霾一样重要和紧迫。在能源结构上，过去我们很被动，法国有核电，发达国家有油、有气，中国主要是煤在烧。

　　4.无论是到2030年还是2050年，从电力行业来看，无论是装机量、发电量，煤炭在基数、占比上都将在很长时期占据很高的量和比例。

　　5.如果我是煤炭行业老总，我更多考虑的是公司的盈利问题，投到可再生能源里一样可以获得盈利，公司市值和所有者权益仍然会上涨。煤炭行业转型，探索新领域可能是大势所趋。

　　杨富强

　　自然资源保护协会能源、环境与气侯变化高级顾问

　　“十三五”期间应停止审批煤电厂。

　　杨富强-演讲摘要

　　1.电改新政的目标应该是低碳、绿色、可负担的成本。消费的放缓，给我们提供了减少煤电，发展绿色的可再生能源和节能的机遇。

　　2.煤电投资的风险会越来越大，如果继续在煤电上投资，将来有大量的资本会搁浅。这种情况下，尤其是主要的发电企业都是国有企业，要慎之又慎。

　　3.在十三五期间，要停止对煤电项目的审批，但是“十三五”中煤电还会继续发展，差不多会增加1-1.2亿千瓦的新增容量;同时要对现有煤电进行压缩，淘汰落后企业和容量;并尽量给予其他的发电的容量。

　　辩论点三、重压之下，煤电十三五何去何从?

　　曾鸣

　　华北电力大学能源与电力研究咨询中心主任

　　煤电不可或缺，但要重新定位其价值。最好的出路就是发挥煤电的调峰作用，支撑可再生能源来发电。

　　曾鸣-演讲摘要

　　1.煤电不可或缺，同意煤炭要转换成电能来发挥作用。煤转化成电能，其它能源也要发电改怎么办?

　　多能优化互补，考虑多种能源各自的特点、转化的可能性，技术特征、经济特征、市场需求。多能优化互补要在两个层面上做足功课：一是规划，二是运行调度。否则难以实现。

　　2.要尽可能的利用清洁能源，也就是光伏风电，那煤电怎么办?

　　煤电要重新定位其价值。目前弃风弃光问题严重，煤电可以发挥调峰作用支撑可再生能源来发电，同样体现了煤炭的价值，只是不是直接发电而已。

　　3.要实现上述愿景，重要的问题是建立可以让“多能优化互补&利用煤炭调峰”共存的市场机制：市场要承认价值，不要扭曲信号。

　　4.实际上要怎么解决这些问题?上层要有相配合的政策、运行机制。比如说风和光就是刚性的，但是补贴很僵化，一问不知道，各司负责各司的，那么很多事就不好干。

　　辩论点四、发电企业和投资商如何看待煤电未来?

　　余春平

　　中国能源研究会常务理事

　　现有存量发电容量要满足国家要求，新增装机方要注重质量和效益。

　　余春平-演讲摘要

　　1.2015年可能是发电行业生意最好的一年。从明年开始，煤电的发展速度可能会逐年放缓。

　　2.煤炭价格低掩盖了煤电的其他问题。煤电最大的问题是二氧化碳排放，虽然强调超低排放。但是超低排放是除尘、氮氧化物、二氧化硫这些，二氧化碳还没有很好地解决。

　　3.目前正在进行的电力市场化改革将加剧市场竞争，给煤电行业带来压力，同时由于国家电力需求下降，以及结构调整，水电、光伏、风电都要大力发展，势必会挤占煤电空间，煤电利用小时数还会下降。未来，煤电的压力非常大。

　　4.华能集团的火电装机容量全国最大，在全世界也是最多的。要解决煤电问题，一方面现有存量发电容量要满足国家要求。另一方面，新增装机方要注重质量和效益。

　　周泰

　　平安银行能源矿产部能源中心主任

　　2018年以后煤电行业转好，可考虑大规模介入煤电领域。

　　周泰-演讲摘要

　　1.2018年以后煤电行业转好。未来2-3年内，中国整个能源消费会比较低，但是电力弹性系数要远强于能源消费的弹性系数。在能源消费大背景还可以，整体电力装机进展速度低于预期的情况下，2018年之后整个火电利用小时数会微幅度上升。明年到后年是会大规模介入火电的契机。

　　2.预测可以大规模介入火电，除了因为煤电行业自身未来向好，也因为今年以来对光伏和风电项目趋于谨慎。今年年中开始对光伏和风电项目趋于谨慎：一是担心政府补贴持续性的问题。二是国家规定的装机增长规模较小，而组件厂商装机量增长过快，存在严重产能过剩的可能性。但是价格比较，如果可以把补贴到新能源的钱拿到煤炭进行给深层次的节能改造，实现净零排放，这个可能性还是很高的。火电就算加上这些外部性的成本，在价格方面也比新能源有优势。

　　精华Q&A：

　　提问1：煤电提供就业、税收;新能源无法解决大规模就业问题、成本较高、还在依靠补贴。如果这些关于煤电和可再生能源的问题不解决，地方政府很难执行，怎么办?

　　周大地：从就业角度，一个百万千瓦的煤电厂真正的人员不会超过200人。如果搞100万千瓦的风电、光伏，需要的人我估计不会少于200人。从税收贡献讲，核电的税收贡献不会比煤电少。而可再生能源还有几年的优惠政策可以支持其发展。

　　左前明：单纯火电厂就业确实如此，但下游煤电厂的就业问题是成千上万，养活一个县城的地方经济发展的问题。另外，煤炭价格降了60%，在发电小时数下降的情况下电力行业的利润仍逐年攀升。这与地方利益驱动下的煤电投资不无关系。

　　邹骥：第一，就业问题。这事结构性就业和结构性失业的问题，不能只在煤电、可再生能源之间来看。整个社会的经济结构里，不同的产业部门有新的产业产生，新的业态出现。总体来讲，大的就业结构变迁的方式，更多的劳动力向服务业迁移，服务业将吸纳从其他产业游离出来的人。

　　就业结构性调整长远看没有问题，但短期有社会问题。当然几百万的煤矿工人就业转型，过渡性的安排，这是一个大的挑战。我和很多人说过，不能无视这个问题。如果说我们能源转型没有社会保障计划，这是不公平的，而且也容易出乱子。这里要强调政府的社会责任，给就业者提供更高的机会，这是目标。

　　第二，成本问题。这要看在GDP的可支配收入的占比。站在不同人均GDP的水平上你想的问题也不一样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和印度的立场有区别。如今我们对环境质量有要求，又用得起清洁能源，为什么不用?

　　提问2：国内的煤电在执行世界上最严的超低排放标准，请问为什么花这么大的资金投入到绝对减排量比较小的项目上，而不去控制散烧煤这些见效比较大的项目?

　　余春平：排放问题要实现总体平衡。总体的平衡，对某一个集团，一个企业要总体考虑，达到什么程度。包括2017年碳排放市场起来以后要总体控制，而不是盯着某一台机组。

　　杨富强：针对散煤的时候有散煤的政策、措施、技术，电力有电力的政策、措施、技术，两者不要混在一起。

　　提问3：华能作为业主，未来将如何消纳超低排放这部分投资成本?会不会转嫁到下游或其它环节?

　　余春平：华能每年在环保改造商投资200亿左右，累计投入800亿，这是一个技改投入，是进入固定资产的，15年，按照摊销做的，对单期的影响并不大，在国家给予补贴的情况下，不会转嫁到下游。

　　提问4：2020年风电能和火电平价，光伏平价也会很快到来。如果未来在终端用户市场有更多签署直购电，当发生这种转变的时候，华能和金融机构会有什么应对策略?你们如何看未来的电力市场?

　　余春平：1.间接控制新增煤电机组：根据资源禀赋选择最合适的发电方式。

　　2.“十三五”很难实现完全不上煤电。首先是提出提高发用电煤比例;第二是尽量发挥现有煤电基础的能力。不同意前面大家的观点，煤电以后就调峰为主。第三是要控制新增煤电机组，把现有的煤电机组效益发挥出来。不赞成煤电就变成调峰机组。

　　周泰：我们认为多边或双边的谈判，其实是对煤电的极大利好。如果电力市场完全市场化，把火电，风电、光伏拿来让企业自己选，我个人认为多数还是上火电。政府做的不是说不能，而是应该确定标准是什么。这样的话，火电发展机遇还是很大的。

　　薛静：中国十三五能源发展战略，一是总量控制，二是节约，三是安全、可持续，四是提效。

　　问题5：之前有消息称，政府今年还会新审批2亿或者3亿的燃煤电厂。这些燃煤电厂将在“十三五”期间全部进行投入，这样对现有燃煤电厂的利益是不是有影响?

　　薛静：首先明确“十三五”期间不可能投产三四亿煤电。国家把“十三五”的总量发展是有控制的，并对分配到各省。但是地方政府希望通过投资煤电拉动经济，把后几年的煤电发展空间集中到现在用了，这确实需要预警。

　　至于说煤电的存量和增量部分的关系，还是要看我们的结构问题。增量部分，我个人认为其作用是为了结构调整。“十二五”期间我们新增的煤电确实不太合理，不少布局在东部。如何把东部煤电结构调整，不应该由政府提出关停，而要用市场机制来说话，通过西部的特高压，把风电与火电捆绑以后送到东部，用这个增量与存量竞争，实现结构调整。之前也说过相对过剩情况下，正好是结构调整时期。东部地区火电集中比较多，是因为当初严重缺电形势，电源建设遵照就地平衡的原则发展起来的，过去的发展有其历史原因，不能算错，现在更不能从当前时间点的具体情况去观察历史发展过程，否则就进入死胡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