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件退税政策在充电桩行业的过度使用

　　近日媒体屡次出现针对新能源汽车充电桩市场的质疑和唱空文章，也直接点到了行业内某些设备厂商的问题，其中有文章指出:“英可瑞的招股说明书中可以查阅到，2016年度充电模块及系统销售收入占比高达82%.....……总计3.88亿的销售中软件收入竟达到了1.52亿，实现退税2344.8万元，人为虚增软件收入。众所周知软件在模块中占比绝对不会达到如此之高，采取这种极端做法，只能说明生存之艰难，另外软件比例高需要有足够的毛利支撑，此产品毛利显著下降已是事实，高额的软件销售不可持续。”笔者从事软件退税业务十多年，文中这几个数据引起了笔者的注意，非常好奇什么行业软件含量如此之高，能获得如此高的退税收益?

　　根据英可瑞招股书披露，2014、2015、2016年其软件退税分别为437万、1259万和2345万，简单按14%的退税计算(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《关于软件产品增值税政策的通知》财税[2011]100号：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其自行开发生产的软件产品，按17%税率征收增值税后，对其增值税实际税负超过3%的部分实行即征即退政策)，三年退税对应的软件收入分别为3124万、8995万和16749万，分别占其三年营业收入的33%、35%和43%，也即是说，软件价值在充电桩模块中的占比超过三分之一，甚至超过四成!恕笔者愚钝，作为一个典型的电气部件，实在难以相信充电桩模块电源的核心价值有三分之一以上是软件。更何况，该公司三年的毛利分别为55%、47%和44%，也就是说，硬件部分的对应的整机毛利只有22%、12%和1%，即，硬件基本没有太多价值，主要是软件，而且2016年的产品的几乎全部毛利都被定义为软件销售了，硬件完全没有价值——该公司的软件销售退税政策被用到了极致，甚至到了已经不顾及基本常识的地步。

　　然而，过犹不及，根据上述财税[2011]100号四(二)2条，嵌入式软件(充电桩中的软件必然是嵌入式软件)“计算机硬件、机器设备组成计税价格=计算机硬件、机器设备成本×(1+10%)。”即，硬件至少要留10%的利润。按2016年的营业成本率为56%，粗略估计，其软件销售占比最多为(1-56%*1.1)=38.4%，而该公司竟然把43%的销售均转化为了软件销售，这样比例的软件销售，已经涉嫌违规了。

　　从实际操作角度，并非满足硬件10%的利润，即可放任其余全部收入为软件收入，必须客观评估软件在产品中的实际价值，并明确硬件与软件的配套关系以及软件价格的一惯性。笔者很难理解，充电桩电源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硬件产品，软件占比的异常、定价的违规是如何通过会计师的审计的，而该公司又是如何设计软硬件配置、调整价格，才能在税务局获得如此高额的退税。

　　笔者查阅了同样为充电桩/模块销售为主业的通合科技(300491)2017年半年报。通合科技2017年上半年实现营收6544万，净利润-600万，其中充电桩及车载电源销售2284万，毛利率29.6%(毛利远低于英可瑞的44%)，电力操作电源3780万元，毛利率38.6%，整个公司软件退税251万，按14%退税率还原为软件销售收入1793万，占整个营业收入的27.4%。相比英可瑞，通合科技可算是相当克制，因为毛利较低的缘故，软件销售不可能占比过高，更可贵的是，通合至少给硬件留出10%的利润，避免了违规之嫌。